下午5点,上海大剧院门口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问询,“晚上演出还有票吗?”1月4日,越剧《家》作为“越·聚黄金一代——越剧名家名剧系列展演”首场演出登陆上海大剧院。这场演出被许多粉丝戏称为“有生之年系列”。

对于本次“越·聚黄金一代”和越剧《家》,戏迷提到最多一个词就是“重聚”。对越剧《家》而言,“重聚”又有了更深一层的含义。4日演出,是主演赵志刚与陈湜2010年离开上海越剧院后,相隔11年首次回归出演大戏,也是赵志刚、单仰萍、许杰等“初代”梅表姐、大表哥、三少爷相隔14年后再度携手。

“上海越剧院是培养我的一个家,离开剧院创业11年,院里有演出和活动,我一如既往当作自己的工作。”赵志刚表示,“上次我参加剧院《舞台姐妹情》,这次《家》则是大戏。”

4日《家》5位主演中,4位是首版原班人马。赵志刚评价对手演员们,“单仰萍就是我心目中的梅芬,联手演绎巴老经典名著,我特别开心。经过那么多年历练,人生感悟和表演都有很大提高。上周,大家天天在一起磨合、排练,周围的人包括青年演员被感动,现场哭声一片。我与许杰有很多对手戏。《家》是兄弟之争,《千古情怨》纳兰性德与康熙灵堂对决,过瘾,《赵氏孤儿》则是陈婴与屠岸贾。在表演上,我们一直相互刺激,特别舒服。陈湜与我在赵氏工坊合作搭档多年。邓华蔚出演过第二版《家》,有丰富舞台经验,她代表着上海越剧院的传承。”

在赵志刚看来,导演杨小青、作曲陈钧、唱腔设计蓝天合作,将诗画乐曲、舞台写意灵动发挥到极致,“《家》的每个角色都可圈可点,呈现出凄美的爱情,把美毁灭给人看,戏的魅力与现实生活去对比,引发人们对人生的思考。”

赵志刚凭借《家》摘下戏剧梅花奖,“有人觉得觉新作为长房长孙唯唯诺诺,逆来顺受,但我与编剧吴兆芬沟通后,实际上,觉新是一个有志向、有抱负的人,他想去进修、去德国留学,只是因为家族原因扛起更多担子,他鼓励兄弟去新世界闯荡。觉新的悲剧命运与他承受的压力,更让人感受到活在当下的幸福。尤其经过2020年,我更体会到家是每个人的避风港,人与人之间需要更多的理解、宽容。”

作为上海越剧院男女合演里程碑式作品,《家》受到巴金之女李小林高度评价。李小林曾对赵志刚表示,这是她看过改编巴金小说中最喜欢的作品之一。“她希望我们不要把它轻易丢掉,能够长长久久唱下去。越剧院年轻演员张杨凯男是我的学生,他和同事们把《家》带到很多地方,我很欣慰。”

十余年时光弹指一挥间。虽然这一阵容的《家》暌违舞台多年,但几位主演提来依旧充满感情。无论单仰萍还是赵志刚,提及《家》都表达出相似的情感:这些年,一直想要在舞台上再演《家》,但也没想到,这个“梦想”能在“越·聚黄金一代”成真。

对于这场演出,主创充满期待,也“憋”了一股劲。台上演员的状态和彼此间的默契令人惊喜,经过这些年舞台、人生的沉淀,人物的层次感似乎更甚当年。“两地洞房”的哀婉、“梅林重逢”的怅然、“鸣凤投湖”的凄美,还有“兄弟相争”的交锋与和解,飞雪漫天中的追寻……伴随着一幕幕经典重现,台下观众随着旋律哼唱:“看到这场《家》,还是当年第一次看时的激动,仿佛青春又回来了。”

圆梦的惊喜、重聚的感慨,《家》的演出还带着一份沉重的怀念之情。“可惜兆芬老师没有能够看到这场演出。”所有接受采访的演员、主创几乎说了同一句话。越剧《家》是已故著名剧作家吴兆芬代表作之一。“洞房悄悄花烛摇,世事如梦梦缥缈”“寂寞也是清淡趣”“为爱付出终不悔”,唱词令人口齿噙香;而陈姨太劝鸣凤改嫁时的“十八个‘子’”又充满了世俗谐趣。剧本处处,无不体现出编剧的真情与匠心。

对于原著的理解、对于演员的了解,让吴兆芬笔下的梅芬与觉新,既体现出巴金笔下角色的特性,也带着演员本人的影子。单仰萍说,她最喜欢的舞台人物有两位——一位是《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另外一位就是《家》中的梅芬,因为这两个角色“最像自己”。赵志刚说:“有很多人都觉得我是觉新和觉慧的结合体,我自己也这么认为。”这次演出,他们不约而同地说:想把这次演出献给兆芬老师,希望她在天之灵能看到。

从2003年首演到2007年,《家》演出50多场,许多唱段在专业、业余演员中传唱。不到20年时间,《家》已经传了“三代”。2003年,第一代《家》登上舞台。2012年,上海越剧院推出齐春雷、俞景岚、邓华蔚等主演的青春版《家》。2016年,由上海戏剧学院戏曲学院本科班毕业生张杨凯男、陆志艳、王玥主演的新生代版《家》首次在观众面前亮相。这一版《家》的复排导演,正是“初代”觉慧的扮演者许杰。

4日《家》不仅吸引戏迷趋之若鹜,也令青年演员兴奋不已。他们以往从音像资料中欣赏、模仿前辈表演。虽然排练场上,老师们对青年演员的指导从唱腔、形体到内心分析毫无保留,但毕竟和现场看前辈表演有所不同。因此,4日《家》演出又带有示范的意义。“坐在观众席中看老师的表演,真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真想把老师的每个动作、每句唱都刻在脑子里。”一位青年演员说。

紧随《家》,袁范版《梁山伯与祝英台》、《甄嬛》、经典版《红楼梦》将于1月5日至10日登陆上海大剧院。名家新秀、经典新作在2021年新春到来之际点燃观众热情。(作者:诸葛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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