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玉环市越剧保护传承中心静悄悄的,唯有4楼练习室,12名小朋友分秒必争地练习台步、指法。

该中心越剧老师金雪黎站在一旁,微笑看着这幕,接着指了指这名男孩,“这就是徐敬磊,年纪小,但很有天赋,只参加了两期戏曲普及班,就捧回了台州市‘小丹桂’、浙江省‘小金桂’。”

越剧是我国五大戏曲剧种之一,亦有“全国第二大剧种”之称,它发源于绍兴嵊州,发祥于上海,繁荣于全国。目前,台州就有越剧民营剧团200多家,年演出收入超过4亿元,形成了戏曲界众所瞩目的“台州现象”。

在台州,“看戏”已然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越剧更犹似另一种“乡音”。不少人都为越剧婉转动听的唱腔、真切感人的表演形式而深深痴迷,尤其是中老年人。

但随着全市各地越剧传承工作的逐步展开,其受众愈发广泛,更涌现出一批“好苗子”。徐敬磊就是其中一个。

8月22日下午,记者在玉环市越剧保护传承中心见到了徐敬磊,这个10岁的男孩穿上戏服潇洒倜傥,脱下戏服英气、阳光。

徐敬磊的外公、外婆都是“资深戏迷”,玉环城区及周边哪里有越剧表演,二老必然赶到。有些时候,他们还会带上徐敬磊,看戏过程中,还给他普及“越剧十三流派”等知识。

一次看戏,越剧演员甩起了长达五尺的长水袖,两条长水袖在空中飞舞,挥动出多少悲愤、幽怨、凄凉,这让台下的徐敬磊看得一愣一愣。“好漂亮呀!这袖子甩得好漂亮呀!”他冲着外公、外婆惊呼道,回家后又拉着妈妈“碎碎念”。

徐敬磊妈妈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架不住儿子的软磨硬泡,最终同意了他的想法。通过多方打听,她了解到玉环市越剧保护传承中心于2018年开始,持续开展“送越剧进校园”以及寒、暑假面向未成年人开设戏曲普及班,便把儿子送去了。

面试时,她演了折子戏《牡丹亭·醉画》的一个选段,让孩子们“依葫芦画瓢”。“就磊磊唱得有模有样,特别有灵气。”

徐敬磊也不怕生,结束后,围着金雪黎等人滔滔不绝地聊起越剧流派、唱腔等。这让金雪黎再次眼前一亮,“很少见,7岁的孩子竟然懂这么多越剧知识。”

而后学习中,徐敬磊越发展现出越剧天赋。唱越剧,首先要练基本功,其次要打磨唱腔、台步、指法、水袖功力等。他柔韧性一般,每次练习压腿、踢腿,都觉得痛;劈叉时,更是疼痛难忍。但对越剧的喜爱,促使徐敬磊忍耐了下来。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哪怕是天才,也得下苦功夫,才能更出色。”金雪黎如是说。通过朝夕相处,她发现徐敬磊还是个自律、自觉的孩子。下课后,他会叠好戏服,收进双肩包;课后,他还会复习,不断扎实所学知识。

接送、陪同儿子学了3年,徐敬磊妈妈也意识到他是个“戏迷”,对越剧爱到骨子里了。“放学回家,不用我们催,他会第一时间就把作业写好,然后开始练戏。”徐敬磊妈妈说,家里经常能听到他“咿咿呀呀”唱戏声。

寒暑假生活,徐敬磊也安排得井井有条,早上或下午练戏,晚上练钢琴;每周一、三、五,到玉环市越剧保护传承中心上课。

采访间隙,金雪黎忽然又想起一件趣事:徐敬磊第一次参加比赛时,造型是越剧妆面搭配传统京昆大包头。演出期间,他全神贯注投入角色,丝毫不觉得头痛。演出结束,摘下头饰,痛感逐渐袭来,他瞬间泪如泉涌,拉着妈妈的手,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不学了,不学了,再也不学了。”

“不觉得辛苦,越剧很有意思。”当被记者问及是否觉得辛苦,徐敬磊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后,他补了句,“顶多是练习劈叉时觉得疼,不过能坚持。我现在柔韧性比以前好。”

至今,徐敬磊已经参加过4场正儿八经的比赛,表现都很不错。去年,他报名了第五届台州市少儿戏曲“小丹桂”选拔赛,在折子戏《牡丹亭·醉画》中,他把风流倜傥的柳梦梅演得入木三分,柳梦梅对杜丽娘的痴情、迷恋尽显。

演罢,台下,担任评委的曲艺大咖们拍手称赞,“这个角色表演难度高,一个9岁的小朋友能演得入情入理,太难得了!”

徐敬磊由此夺得台州“小丹桂”金奖,而后入围第七届“浙江少儿戏曲小金桂荟萃”暨第二十六届“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浙江选拔。

那场比赛放在嘉兴桐乡举办,父母陪着徐敬磊一同前往参赛。“越剧团包车,我们大家一起去的。”上车后,徐敬磊闷头就睡。比赛时,他也丝毫不觉得紧张,照常发挥,水袖飘舞间,既诉说了人物心语,又表达了性格之复杂。

比赛结束后,回到酒店,他继续睡。倒是老师、父母为他摘得“小金桂”而激动不已。“成绩宣布的那一刻,我和他爸激动得大声欢呼。”徐敬磊妈妈回忆道。

金雪黎则在第一时间发了条微信朋友圈,将孩子们拿奖的好消息分享给同事、同行们。“仅学了两期,就已经是‘双金’得主了,非常难得。”金雪黎很是自豪,同时又深感责任之重。“磊磊天赋好,起点高,怎样才能把他培养得更优秀?”

近期,她就苦思冥想,和徐敬磊商量着挑选新剧目。“唱功不错,但更擅长表演,适合演潇洒倜傥的小生。”金雪黎直言。

8月22日当天,练戏结束后,下楼时,经过楼梯间那面贴满“越剧流派”介绍的墙,徐敬磊调皮地用手遮住“范瑞娟”名字,“妈妈,考考你,这是哪个流派?”楼道里回荡着俩的笑声。

作者 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