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传颂不息的《梁祝》,与《白蛇传》、《牛郎织女》、《孟姜女》同誉为中国民间四大传说。其描写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凄美动人的爱情,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并在全国各地广为流传。

在民间,“梁祝”流传已有一千四百余年,现存最早关于梁祝的文字资料,可追溯于初唐梁载言的《十道四蕃志》。

“义妇冢,即梁山伯祝英台同葬之地也。在县西十里接待院之后,有庙存焉。旧记谓二人少尝同学,比及三年,而山伯初不知英台之为女也。其朴质如此。”

其首句便简略提到了“梁祝”一事。尽管梁氏的记载过于简略,但我们基本可以推断出,梁祝民间传说可能是从一个真实历史事件附会、衍变而来。

晚唐,张读的《宣室志》又补全了这一故事更多的细节,他的记载明确地指出了梁祝民间传说起始于东晋。如果记载可靠的话,我们大致可认为梁祝传说的产生在公元374年至397年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内。

任何民间传说都必须经过一个长期的发展过程,才能广泛地流传开来。因梁载言和张读均为唐代人,他们所记录的传说,至少早已流传在民间口头流传,才能引起文人注意,载于方志中。

唐代以后,“梁祝”的故事又经宋朝李茂诚,明代徐树丕、冯梦龙,清朝邵金彪等更多文人的润色雕琢,逐渐变得羽翼丰满。

但这只从一千四百年前飞来的蝴蝶,不光见证了古时华夏民族的文采风流,也更见证了烽火硝烟过后的全新的中国。

清朝末年,浙江嵊县的唱书艺人把“落地唱书”发展成了一个成熟的戏曲形式——也就是后来的“越剧”。

《梁祝》的故事,伴随着越剧成长。在越剧诞生之初,男班老艺人便已在舞台上演出《梁山伯》。三十年代女班兴起,《梁山伯》一剧被更多越剧艺人的搬上舞台,剧名也被更名为《梁祝哀史》。其中影响最大的当属袁雪芬马樟花的《梁祝哀史》,马樟花和袁雪芬觉得传统《梁祝》剧本内容充满迷信、低俗等因素,于是重新整理剧本,去其糟粕,获得成功。

1951年,华东越剧实验剧团重排《梁祝》,南薇编剧,增尾声“化蝶”。范瑞娟饰梁山伯、傅全香饰祝英台、张桂凤饰祝公远、吕瑞英饰银心、魏小云饰四九、金艳芳饰师母。现在看来,其阵容可谓是“史诗级顶配”。

在1952年的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大会上,改版后的《新梁祝哀史》获得了一系列大奖,主席等国家还亲临观剧。最后毛主席亲自指示,要把《梁山伯与祝英台》拍成彩色电影。

为了拍好这部彩色戏剧电影,华东越剧出了空前强大的电影制作阵容——由越剧改革的推动者袁雪芬、范瑞娟分别饰演祝英台与梁山伯;年轻的电影导演桑弧接到了这个任务,他从1941年开始接触电影,到新中国解放,已经拍摄了十多部优秀电影,有着丰富的电影导演经验。

1953年冬天,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成第一部国产彩色戏曲艺术片,彩色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完成,周总理在审看样片时就大加赞赏。

1954年,周总理率中国政府代表团到参加日内瓦会议时,将新鲜出炉的《梁祝》也带出了国门。日内瓦会议,是新中国的领导者第一次正式走上国际舞台,与英美法等国对一些国际问题进行谈判。

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在日内瓦参与新闻报道的各国记者们接到了中国代表团的一个邀请,邀请他们去中国代表团新闻处观的彩色影片《梁山伯与祝英台》。200多名外国记者被这种陌生而优美的电影故事与华夏文化所感染,感叹:“再不能用老眼光看待中国了。”

在日内瓦会议的最后几天,《梁山伯与祝英台》又在当地影院放映,招待各国驻日内瓦使馆成员和社会名流。饰演梁山伯的范瑞娟还被邀到日内瓦,与观看《梁山伯与祝英台》影片的卓别林等国际影坛大明星和名流见面。

越剧《梁祝》电影诞生的六年后,正是新中国建国10周年。1959年五月,在上海兰心大戏院《梁祝》小提琴协奏曲横空出世。该曲是何占豪与陈钢就读于上海音乐学院时期的作品,也是上海音乐学院向建国10周年的献礼。

“中华民族是一个有音乐传统和音乐才能的民族,这首曲子并非一个或几个作者写的,它是我们浙江的农民原创的!因为里面很大部分运用了越剧的表演因素”,何占豪曾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说。

何占豪先生向来都将“民族”放在最突出的位置,他出生在越剧之乡,从小听越剧长大,和越剧有着不解之缘,对于“梁祝”的故事更是有着深刻而独到的理解。

“越剧是哪里来的?是袁雪芬、范瑞娟、傅全香、尹桂芳等等一大批表演艺术家,以及一大批琴师联合创造的,他们都是农民的儿女,从小就唱山歌、小调,在农村的文化氛围、父辈的熏陶下成长,十几岁开始到上海闯荡、在舞台上磨练,这才有了越剧。”

从早至今的音乐创作中,何占豪一直身体力行,实践着“民族”的重要思维逻辑——把民间音乐带入高雅殿堂,用西洋乐器演奏民间音乐。而《梁祝》小提琴协奏曲便是最为典型的代表,这是乡土情结凝结而成的最美乐章。

时隔半个多世纪,2006年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为庆贺越剧百年诞辰,力邀中国当代著名戏剧导演郭小男,重新创作了越剧《梁祝》。

这一版由郭小男执导,茅威涛主演的新版《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充分尊重经典的前提下,从更加人性、更加人文的角度补全了“梁祝”故事的发展线条和人物的情感脉络。

重新创作使得梁、祝二人由友谊向爱情的转变更为合理,在保留经典唱段的同时,又将这个传诵多年的古老爱情故事充分年轻趣味化和现代唯美化。

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新版《梁祝》实现了越剧这一诞生在江南民间的剧种百年传承以来最诗意、最浪漫、最现代的整合。

“以扇喻蝶”的舞台表现形式,让演员在表演中通过扇子的动作与调度带出人物的情感与戏曲的意象。同时,通过在传统戏曲程式中融入现代舞蹈语汇,使得全剧中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相遇”、“相识”、“结拜”、“分离”、“诀别”、“化蝶”以既古典又现代、既传统又时尚、既中国又世界的面貌得以呈现。

《诗经·邶风·击鼓》中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诗句在剧中反复吟诵,成为贯穿全剧的主题线索。新版《梁祝》让“传奇”回归到“诗”,再由“诗”接通当代。这是一种只有真正继承了传统,才能够做到的革新。

“这是一句中国最古老的爱情宣言,也是中国人爱情观的终极皈依与向往。”茅威涛认为,新版《梁祝》对《诗经》的运用也代表了时代与社会的进步,因为只有进步与自信才能促使现代人回归品味出最最古老的文化及其深刻的魅力。

2019年,《王者荣耀》与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展开了一场深度合作,为游戏角色上官婉儿打造了一款越剧皮肤,广受玩家好评。

这次文化跨界,不仅让上官婉儿“成为了”一名越剧演员,化身游戏界首位“越剧女小生”,并且还拜师越剧名家茅威涛,成为了她的首位“二次元”。

2020是极其特殊的一年。但也正因如此,当大家经历疫情,当大家回首过去,当大家重新审视前人的作品——诞生于七十多年前的越剧《梁祝》——那里闪烁的光芒和不可言说的秘密,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曾经无法真正理解到的力量,在今年这一特殊的年头中,它的轮廓终于清晰了起来。

65年前,周恩来总理在全国文艺工作者大会上曾说:“为什么我们古典传说最受欢迎的是《梁祝》呢?因为它不仅是写了悲剧,而且写了理想,这就表示中国人民是有理想的、有希望的、并为之奋斗的。”

正如周总理所言,《梁祝》真正打动人的也许并非凄美的爱情传说,而是这份属于中国人的希望与理想。直到今天,当我们再次聆听诞生于1958年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那融在乐曲中的滚烫热情,依然会穿越了时空温暖着我们跳动的心脏……文艺作品也许真的有着某种抚慰人心的神奇力量。

为了传承这一美丽的故事,为了重温故事里的精神,为了纪念过去的一年,也为了祝福即将到来的新年——2021年元旦(1日—3日)杭州蝴蝶剧场(杭州曙光路59号)百越文创联合浙江小百花越剧院(团)“中国式新年音乐会”即将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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